流年琐忆之羊角葱
昨日回家,在楼下遇一卖羊角葱者,缘于心底久违了的亲切,买了好多。邻居说买的太多,我笑笑,无语急上俺楼。进门剥葱冲洗,匆匆的吃了一口,清甜香辣。羊角葱,隔冬不刨,翌年春天萌发的新葱。恰如谚语说:梅花香自苦寒来,而羊角葱,置之于死地而后生,在漫长的冬天里,历经冰尘雪埋,仍在生长。牟丕志在《平凡的村庄》里对羊角葱有过这样的描写:“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,农人的小院就已染上了一层鲜鲜的绿色,那是农人栽的半角葱。羊角葱是上年秋季栽下的,成活不久,冬天便来了。羊角葱被冻结,上面的变成了枝叶,而下面却安然地睡起了大觉。春天来临,它们最先做出反映,用浓浓的绿色来报告春天的消息,此时,农人冬天备下的菜已经吃完。那绿绿的羊角葱则是农人饭桌上最可口的鲜物了。”而时过境迁的今天,随着农业科技的发展,一年四季人们在饭桌上可以随心所欲吃到想吃的反季节蔬菜,透过今天的羊角葱,我的脑海里不由地会浮现出儿时中的记忆:春日暖暖的阳光照着,奶奶跺着小脚,在院子里枣树下刨出羊角葱,我们跟在她的身后,听她的话整整齐齐的把羊角葱放成一排一排的……时光流转,在暖暖的阳春三月,奶奶佝偻着背,拄着拐杖,让妈妈把葱刨出……似水流年啊,随着奶奶年事己高,很多的家庭琐事奶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暖春的午后奶奶眯着眼看着空荡荡的院落,唠叨着吃不到自己家的羊角葱了的情景。记忆的气息让我似乎闻到了奶奶在羊角葱收获的日子里做的菜,我每天放学回家,可以吃到一碟子绿绿的羊角葱拌着用开水烫过切成丝的干红辣椒,用热热的油呛过,里面放少许的醋,酸酸的辣辣的,就着软软的馍,吃得浑身出汗,肚皮圆圆的,还感觉吃不够。后来,我成家,怀小孩里,回到娘家,奶奶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奶奶做的干辣椒拌羊角葱,奶奶笑着说,瓜娃仔,夏天哪来的羊角葱?翌年带小孩回娘家,无意间看奶奶用馍沾了拌羊角葱的汁在偷偷的喂女儿,她竟张着小嘴巴吃的起劲,奶奶看着我惊慌的样子说,不怕的,一点馍渣呛不小孩,你看你看,不给吃,她小嘴巴张得多大啊……奶奶终于在过完她一百零一岁的生日后不久,就离开了人世。近来我经常总能回忆起有着奶奶陪伴的那段时光,历经时光过滤的今天,我时常追随记忆的馨香,执着于流年彼时特有的如故,在不经意间总想找寻到那份蛰伏在记忆深处的感怀。恰如今天偶遇羊角葱。就像现在,时光中羊角葱的香味伴着记忆融入我的味觉,他年的人,旧时的事,是我记忆中最亲切最熟悉的。时至今日,它留给我的全是记忆的馨香。